如果我是一只兔子,我要奔跑到好远好远的海边,看海豚潜水,奔跑到大片大片的草地,看飞鸟追云。我时常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有两个耳朵,没有翅膀,不会游泳。每当夕阳落山的时候,我会把人们常说的龟兔赛跑的故事翻出来聊以自慰,蚂蚁在我脚下打仗,秋叶掉落,挂在我的球尾巴上,我懒懒地坐在大树下边,抬起脚丫,看到四叶草的画。
爱情,不管你爱谁,或谁爱你,都是美好,学会爱。
第一部 二〇〇七年二月 • 混沌
家,麦当劳,奶昔,幼儿滑梯,小厕所
二〇〇七年的春节,忙碌的春节,上班以来的第一个大年三十,被我蹂躏在自家的真皮沙发里。因为不再是学生了,所以假期变得格外珍贵,下班早早就提着箱子守候在公共汽车站等着回去的104,然后登上直达湖市的火车。和以往一样的路线,一样的心情。
回到家,疲惫的身体往沙发上一丢。疲惫,我一直都处在疲惫中,好像每天都在神游太虚,每句话,每件事情经过我的耳朵就像飘过去一样,不经过大脑。没有力气、没有心思管周围的事情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妈很兴奋,她每次看见我,都会格外雀跃,我报以同样甜美的微笑,我不会让她知道我发生的事情,没理由让她担心。“妈,你歇会儿,我来洗。”以前从来都觉得回家和平时没什么分别,但是这一次却格外开心,工作后的第一个大团圆日。
每年也是如此,老友聚在一块,调侃工作的牢骚,八卦诸如有人已经秘密结婚的新闻。
我四处约人,找事情填满我的假期,不管逛街,看碟,还是会友,我开始了我忙碌的聚会。
我的家乡,湖市,算是个特大型城市了,这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;大院,篮球场,运河边,煤烟囱,承载着我幽幽的童年;大桥下,四路汽车站,横冲直撞的自行车,象征着我匆忙的学生时代。懵懂的小小爱情,忽上忽下的成绩单,时而欢笑时而泪水,朋友的闹腾,爸妈的饭局,家旁边浓烟弥漫的水泥厂,汗流浃背的补课生涯,太多的记忆萦绕着这个城市,养育我十八年的水土,最终把我送去了大上海。很早我就毅然决定离开这所城市,始终觉得它承载的历史都看不见了,单薄地没有底气,如果要寻求拼搏、竞争还有生命力,也许上海才是更好的地方。
-见到你好开心啊!越来越漂亮啦!
-是啊,好久没见了,大家还好吧?
筱筱、佩佩,汉森。
这些是我小学到现在一直都保持联系的同学,我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见一面,只是我觉得已经越来越没什么话可说,不是他们变了,是我变了,变得不想相信任何人、任何事。只不过这次还多了一个他。
也许我应该感谢命运,因为即使我什么都不期望的时候,天使还是眷顾我了。上帝把一个男人送到我面前,天使说,剩余的,自己把握。
不是第一次见他,却是第一次和他说话。
那天是大年初四,他和以往一样的表情暗淡,目中无光。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他。过去的十几年一直认为这样表情的人,一定是愤世嫉俗,不会轻易把谁放在眼里,不谙世事,不解风情,更无所谓别人的感受。记忆刷回十一年前。在小学,一个偶然的机会,一个小厕所里冒出一个稚嫩又略显滑稽的声音,“我想认识他!就是那个一班的XX,因为我喜欢他!”……从此这个小厕所有了新的话题。
我是内心充满好奇的人。背着小书包上下学的时候,我会偷偷经过他们班窗户朝里望一眼,只是望一眼而已。心跳就好像直奔十万里高空的喷气式飞机,惊险刺激的一番历程后却渗出一些少少的失落,他还没有好好对我笑过一次。
最近距离的一次相遇,却是我从午修结束的铃声中惊醒,爬起来全身软绵绵地揉着眼睛,突兀地看到他神情漠然的在我桌子旁边收拾课本,突然间我就完全清醒了,他就在我旁边啊。那么近,他怎么可以视而不见?
他和汉森握了握手,筱筱、佩佩站在一旁,我有点不知所措,我跟他不熟,或者说我们根本不认识,我们同校不同班。
他很傻地说,大家都说说自己的近况吧,这种姿态我记得大学二年级就用过了,就像第二次发育的小男孩,自以为很成熟,要充分表现,而且觉得自己运筹帷幄,眼神却依然是我觉得的那种不屑。
